四 26 2009
莫言小说两部
我爱读莫言的文字,单单因为他的写作风格,就应该读他的每部作品。他的小说描写农村题材的偏多(这跟他的个人经历有关)。他的描写细致入微,比喻生动形象。词儿很多,但从不觉得啰嗦,反而觉得简洁、流畅,像是随笔一写,却又不能删减。
故事中的主人公想象的事物总是极美,美若天仙,美不盛收;而主人公现实的生活总是极丑,丑到极致,丑到令人恶心。从他的作品中,我看到他些许的对社会的不满,对那个年代的不满。
我今天看完了他的《欢乐》,故事是以第二人称“你”写的,就像他的长篇《十三步》一样,开始时觉得别扭,后来才逐渐适应。《欢乐》写的是一个关于高三复读生自杀的事情。也让我想到了我的高三。我也曾有过和主人公“永乐”一样的失落和豪情。失落时感觉自己卑微无能、无力回天、万念俱灰;豪情时感觉自己雄姿英发、热血沸腾、踌躇满志。“永乐五次高考,五次败北,希望化为泡影,努力成为乌有。他烦闷、压抑、痛苦、无助……老母的拳拳之心,生活重压下哥哥的无奈,嫂子及众人的蔑视,未来的无望……”他23岁了,却无路可走了。我能理解。但是,我绝对蔑视这种自杀的人!!没出息,你死了别人都要骂你(我也要用第二人称骂一下“你”)!亏你还是六十年代的人,你们那代人吃了多少苦?还有什么苦吃不下?还要去寻找“欢乐”?永乐,我能理解你当时的处境,五年复读,也确是无路可走。可你的死真的轻如鸿毛,轻的远不及古时贞洁烈女的九牛一毛。考不上不考了,就种地了,怕什么?你一无所有,你还在乎舆论吗?你妈要饭供你考学,你一死了之对的起你妈么?你都没做过男人你就去死,这一辈子太亏了吧?唉!
小说最后问:“什么是欢乐?哪里有欢乐?欢乐的本质是什么?欢乐的源头在哪里?”。我告诉你:你饿了有饭吃就应该欢乐,困了可以睡觉就值得欢乐。欢乐就是从无到有,欢乐无处不在,欢乐的本质是幸福感,欢乐的源头在于——你是一个生命!
莫言塑造的永乐是成功的,但结果是可悲的。与永乐相比,我相当佩服《白棉花》里的方碧玉。
《白棉花》我读了三遍。我喜欢像方碧玉这样的女人,喜欢她的丰腴,也喜欢她的勇敢,喜欢她的率真,更喜欢她的聪慧。正如冯结巴说的“方碧玉是个有勇有谋的奇女子”。不错。我相信方碧玉没死!因为,以方碧玉的性格,她是绝对不会寻短见的。
当得知“我”挨了欺负之后,她“从三层铺上一跃而下”,带着“我”去找棉农算账。她的两巴掌两脚足见她的性格——侠肝义胆——大气!
孙莲花的两条大辫子连同头皮被皮辊机吞进去,“头变成了一只令人又恶心又恐怖的光葫芦,满脸血污,分不清眉眼。”女工们都尖叫着,呕吐着,支书上前“只拉了一把,沾了一手血,就跌倒在棉花上”。而这时方碧玉却英勇无畏地抱起她,用大团的皮棉包住那颗鲜血淋漓的头颅。这足见她的勇敢。她急中生智的用大篓子当“担架”一直护送到医院。这足见她的机智。
在小说中她总共说了两次“我豁出去了”。第一次是她把处子之身献给她爱的人李志高,第二次是被“捉奸”,她在办公室不紧不慢地穿上衣服后说的。“我豁出去了”这足见她的敢爱。因为世上没有鬼,而孙禾斗、“铁锤子”却在大年夜分别碰到了“粘满棉花,满脸鲜血”的方碧玉,这说明她确实没有死,而又足见她的敢恨。
正如冯结巴的分析,清花机搅碎的是孙莲花的尸体,因为孙莲花的脑袋像个“光葫芦”,而让清花机搅碎的方碧玉的脑袋像个“烂冬瓜”。这种两球状的物体,都没有头发。
《白棉花》堪称是莫言的精品,值得一读再读。
管智鹏
2009年4月25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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